奥瑞利昂见证者关于奥瑞利昂的许多知识,都来自有职业、有忠诚对象、也有自身理由误解所见之物的人:审判官、商人、船长和无名旅人;他们残缺的记录成为世界幸存下来的证词。从利益相关者的眼睛看历史奥瑞利昂没有一个站在世界之外的中立历史学家。它的编年史由见证者拼成,而职业决定他们会注意什么。审判官阿尔诺记录维尔米尔地理;审判官博纳尔关注南方、粮食商队与吉尔德格莱德威胁;“灰烬中的法里安”是野外审判官,也是仪式魔法的熄灭者。商人约安·西维鲁斯留下《笔记》,后来被审判庭没收。奥尔德伦船长描述冰封群岛。无名南方朝圣者则出现在破碎的旅行记录中。合在一起,他们提供了比全知叙述者更有用的东西——一张“有利益的观察”地图。他们的偏见不是应该被抹掉的缺陷,而是世界信息系统的一部分。博纳尔注意粮食,是因为后勤杀死吉尔德格莱德可能比怪物更有效。商人看见价格、短缺和走私。船长记录天气、航线和危险,而陆地编年者会把这些变成神话。审判官可能把本地人称为习俗的东西叫作感染;朝圣者反而可能因为没有分类它的语言,而保存下某种实践。因此,同一种现象可以作为事件进入正典,同时在传说中产生多个互不相容的解释。这种方法尤其重要,因为奥瑞利昂不断破坏干净的历史连续性。红夜以档案焚毁告终,后来审判庭又质疑幸存编年史。吉尔德格莱德本身受到“遗忘”保护:离开城市的人会失去关于它的清晰记忆。政治机构隐藏信息,宗教团体改写解释,秘密议会把保密本身做成基础设施。在这种条件下,证词不是等待完美档案出现的次级材料。很多时候,证词就是那份活过灾难的档案。因此,法典应把这些人当作“视角工具”,而不是给他们补写传记的借口。我们可以知道阿尔诺写过什么,却不知道他的童年;可以知道西维鲁斯的记录曾被没收,却不知道每份幸存副本是否完整。这种克制是原则。传说可以模仿见证者的声音,但正典必须限制在资料真正分配给他们的角色与文件之内。当读者不仅问“这是真的吗?”,还问“谁需要这一版本被当作真相?”,奥瑞利昂才会变得更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