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即神吸血鬼并不把宗教建立在鲜血本身之上。他们神圣化记忆的连续性——无论自己的还是偷来的——因为当个人时间已经失效,记忆便成为让生命看起来仍在继续的物质。会饮用的档案若把鲜血从中心移开,吸血鬼信仰反而更容易理解。奥瑞利昂的吸血鬼通过仪式替换个人时间而存在,并以他人的记忆为食。因此,信仰地图把他们的神描述成非人格化对象:记忆本身——既包括自己的,也包括从别人那里取得的。每个主要氏族都被描述为实践这种崇拜的某种形式。这里真正神圣的问题是连续性:如果身体还在,而个人时间已经不再正常流动,那么今晚醒来的存在凭什么仍然是百年前的那个“自己”?吸血鬼宗教把身份安放在被保存的记录里。这种教义会变成制度。氏族维持分会和镜之档案馆,在那里,记忆被储存为力量,而不只是生平。资料对军事后果描述得异常明确:经验可以被偷走,领袖的意志可以被压制,无名誓言可以被强加,指挥体系甚至可以在没有公开战斗的情况下被“斩首”。吸血鬼夺走正确的记忆时,不只是得到秘密,还可能获得语言、习惯、技能和一部分他人的权威。在这种文化中,档案馆可以同时是军械库、族谱与礼拜堂。大循环让这套宗教在哲学上变得危险。正式表格把吸血鬼归为死者:他们的个人时间被仪式替换,通常意义上的完整意志和灵魂也没有被赋予他们。但另一处资料提出疑问:选择吞噬谁的记忆,本身会不会已经是一种自由?这个矛盾应当继续保持未决。也许吸血鬼在生命之后保存了人格;也许他们只是用别人过去不断制造越来越逼真的人格模拟。其宗教完全有理由宣布这种差别无关紧要。若记忆即神,那么连续性无论怎样获得,都是神圣的。这也解释了吸血鬼贵族的政治形态。权力会在记忆聚集的地方聚集。古老家族拥有的不只是土地和血统,也拥有被保存的经验——敌人、祖先、仆人和受害者的记忆。年轻贵族可以继承头衔;古老氏族却继承数百年可调用的“自我”。因此,镜子比酒杯重要。吸血鬼真正的圣餐不是饮用,而是决定哪一种过去将被允许继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