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人鼠人是吉尔德格莱德最直白的社会镜像:黄金扭曲不断改变它们,直到个体记忆让位于群体记忆;随后,它们又在地下建立市场、议会,以及围绕鼠群意志形成的神学。城市之下的城市鼠人诞生于同一种黄金生态,而吉尔德格莱德坚持把这种生态称作繁荣。正式分类把它们的起源写作“黄金诅咒”,并描述其身体:时间仍在运作,却被黄金扭曲。个体记忆被群体记忆取代,职能收缩为生存,而按照严格表格,意志缺席。资料用一个冷酷公式概括这种状态:格式化的自由。鼠人不只是学会说话的巨型老鼠;它们展示了,当一个生命系统被迫以集体方式记忆,而每一次个体决定都被弯向整体生存时,会发生什么。城市资料把这个隐喻变成了实体。吉尔德格莱德地下的老鼠吸入黄金之尘、啃食黄金,直到——正如城市自己开玩笑说的——终于学会说话。它们的聚落复制了地上的城市:街道、市场,甚至议会。这不是偶然的喜剧细节。吉尔德格莱德本身就是一台由欲望、交换和集体仪式构成的机器,而鼠人以不加修饰的方式重复它的形态。“鼠人就是我们,只是更诚实”这句笑话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它们把同一套逻辑直接摆出来:消费、讨价还价、组织、活下去。它们的信仰是“鼠群预言”。鼠群并不被描述成一位人格神,而是一种集体意志,由地下社群中的先知炼金术士加以解释。其效果极其实际:瘟疫迷雾、毒物、传播恐慌的声音、地道与破坏行动。军事总览估计鼠人数量达到数百万,并强调它们的危险不在单体强度,而在于鼠群与疾病可以绕过传统战斗吞没一座驻军。它们与鼹鼠族之间持续的地下战争,也让人无法把这个隐秘文明视作无关紧要:有时,地表整片街区都会坍入地下那些早已持续多年的战争。然而,哲学资料与严格分类之间存在一个极有价值的矛盾。表格说鼠人没有意志;《错误者的意志》一章却称它们拥有集体意志——一种分布式的贪欲,每只鼠人都是共同饥饿的一部分——并反问:这真的比一个人溶解在人群中更糟吗?这个矛盾位于奥瑞利昂人格问题的核心。如果意志必须是个体的,那么鼠群只是机制;如果选择可以属于一个多身体主体,那么吉尔德格莱德地下的城市,也许本身就是一种人格,只是地上的城市不愿承认这种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