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利品故事吉尔德格莱德的狩猎不会在怪物死亡时结束。幸存者还必须在酒馆里讲述这场狩猎,在那里,鲜血数量、战利品与恐惧被转化为共同记忆;而沉默据说会让死去的敌人在梦里继续战斗。狩猎以讲述结束战利品故事,是吉尔德格莱德狩猎经济转化为口述基础设施的地方之一。返回的猎人必须说出发生了什么:杀了谁,收集了多少鲜血,带回了什么稀有爪、牙齿或其他证据。日常生活记录说,酒馆夜晚充满这样的吹嘘,而晚间讲述取代了编年。在一个几乎所有成年人都能狩猎、而狩猎又带来声望的城市里,讲故事不是完成“真正工作”后的装饰。正是通过讲述,狩猎进入共同记忆。仪式来源还赋予这个习俗一种保护目的。没有讲完的战斗据说会在梦里回来,压在猎人胸口。粗俗的酒馆说法是:没有讲完故事的人,会被怪物“补完”。最好的故事被抄到鱼皮上,钉在横梁上,好让梦知道战斗应该被留在哪里。来源没有确认这种保护是否拥有客观魔法效力;但可以确认的是,猎人与酒馆老板的行为方式都把“把叙述说完”视为重要的事。这个习俗同时完成多项功能。它把私人幸存变成证词,把战利品变成其他猎人也能够记住的主张,还为一座记忆不稳定的城市提供官方档案之外的备用记录。吉尔德格莱德文化本就常把连续性外置到物件、名字、墙壁与仪式中;战利品故事遵循同一逻辑,却不迫使法典宣称每一则酒馆故事都具有魔法真实性。吹嘘可以夸张,却仍保留一个社会上重要的事实:某个人走出城墙,遇到具体危险,并活着回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沉默如此沉重。一句街头说法把活猎人与死猎人的区别压缩成“是否开口”:猎人如果说话,就说明他带着战利品回来了;如果沉默,就几乎等同于死亡。民俗再向前一步,让怪物住进一个未完成的故事。战利品证明身体回来了;故事则至少对房间里的人证明,猎人的记忆也和身体一起回来了。